从村庄开始——巴哈伊农村发展之道
发布时间:8/7/2019      浏览次数:847

作者:保罗·汉利

过去两年,全球巴哈伊社团见证了世界上第一和第二座巴哈伊地方灵曦堂的落成典礼——第一座于2017年9月21日落成于柬埔寨马德望,第二座于2018年7月22日落成于哥伦比亚北考卡。成千上万人聚在这两地庆祝殿堂竣工,这些殿堂标志着一个机构开始萌芽——有朝一日,该机构将建立于每个国家的每个村镇。


日出时分,柬埔寨马德望的巴哈伊地方灵曦堂

迈什里古-埃兹卡尔(波斯语音译,意为“赞美上帝之启端”)是巴哈欧拉提出的新型建筑群,阿博都-巴哈将之描述为“世上最重要的机构之一”,而灵曦堂则是迈什里古-埃兹卡尔的中心建筑。灵曦堂建筑群不只包含一座殿堂——此殿堂欢迎所有信仰、种族、年龄的人共聚于此,不拘于礼仪形式地祈祷默思,它最终将囊括诸多服务型附属机构,这些附属机构将致力于社会、人道、教育和科学发展。

八座洲级灵曦堂作为“母堂”已分别落建于非洲、印度次大陆、北美洲、中美洲、南美洲、欧洲、澳洲和太平洋群岛。2012年宣布在马德望、北考卡和其它三个地区建立地方灵曦堂,另计划修建两座巴哈伊国家灵曦堂。该计划有数点特别之处。其中一点是,在全球城市化发展迅猛的背景下(城市人口的数量于2007年首次超过农村人口),这些最早的国家和地方灵曦堂将建于拥有大量农村人口的国家:第一和第二座国家灵曦堂将分别建于巴布亚新几内亚(农村人口为总人口87%)和刚果民主共和国(57%);几座地方灵曦堂分别计划建于柬埔寨(79%)、肯尼亚的马通达-索伊(74%)、瓦努瓦图的坦纳以及印度的比哈尔邦(67%)。城市人口占大多数的哥伦比亚是个例外,但北考卡是哥伦比亚的一个高度农村化地区。


2017年9月1日,马德望灵曦堂落成典礼上的剪彩仪式

选择这些地方修建地方灵曦堂绝非偶然。在这些地区,该机构必需的崇拜和服务精神已清晰彰显:每个社区都有数个向公众开放的祈祷会,大量儿童、青年和成人都参与了一个教育进程,培养他们服务人类的能力。因此,灵曦堂这座物质实体,显示的正是这些农村社区已经呈现的灵性实在。

1891年,巴哈伊信仰的创始人巴哈欧拉在祂最重要的一部圣作《卡尔迈勒书简》中表示,祂渴望将祂天启的福音“宣示于地球的每个角落”。自那时起,祂的追随者不懈努力将巴哈伊教义传播给各族人群,包括最偏远农村地区的居民。人们发现,农村人口常常成批受到巴哈欧拉教义的吸引,他们最先响应这些具有转变之力的教义,并将它们付诸实践。

 

为何农村?

巴哈伊信仰是第一个始于现代的大型宗教。尽管19和20世纪以工业化、城市化发展著称,与农业无甚关系,巴哈伊关于社会与经济问题的教义却十分重视农业、农民和农村生活。

在同样启示于1891年的《世界书简》中,巴哈欧拉给出了“有助于人类进步和世界重建的启示”。祂指出了数项有助于达成新社会秩序的原则,其中包括:国际合作和裁减军备;普世友谊的新风尚,其标志为使用一种共同辅助语言;培养和教育儿童;发展农业。巴哈欧拉称,“必须给予农业特别关注”,因为它“无疑”比其它原则更加重要。也许,这便是巴哈欧拉为何还说农业工作“等同于崇拜上帝”。

巴哈欧拉于1892年辞世后,其子阿博都-巴哈领导巴哈伊社团。阿博都-巴哈继续坚守这项原则,并在后来称“社区的根基在于农业”,“农民阶层和农业阶层的服务比其它阶层更重要”,且“农民是国家的首要元素”。出于对农业的重视,自巴哈伊历史的早期起,农村人口的需要和诉求一直得到首要关注,当时巴哈欧拉和阿博都-巴哈将祂们的爱倾注于农民和村庄,为农民提供实际帮助,极大推动了关于农村发展的社会对话。

宗教一直与农业有关联,然而在农业话题上,巴哈伊教义远比过往宗教更详尽。那么,第一个现代宗教的创始人为何如此重视农业?

在巴哈欧拉的时代,全球人口的绝大部分是农民。1875年,全球人口中的91%住在农村地区,但一个重大改变正在悄然发生:1800年,城市人口为总人口的5%;到1900年,城市人口占比增长了2.6倍,达到总人口的13.3%。在欧洲为代表的工业化地区,人口组成更是经历了剧变:1800年城市人口占比为7.3%,到1900年此比例变为26.1%。城市化发展十分迅猛:1950年城市人口占世界总人口30%,2007年占比首次实现50%,今天已达到55%。据预计,2050年城市人口比例将达到66%。

人类正在大量迁入城市;然而,仍有34亿人生活在农村地区。同时,这些数据也模糊了城市化的本质:全世界近半数的“城市”人口住在镇级市和小城市中,其中很多城镇仍与农村保留着强烈的关联,其大部分人口从事着农业相关工作。


哥伦比亚北考卡,巴哈伊地方灵曦堂附近生长的本土森林

尽管在北美等地如今有少数农村人口靠大型自动化农场营生,但在世界大部分地区,尤其在亚洲和非洲,大部分粮食都靠人均只有一两公顷地的小农生产。

全世界约有5亿农场和2亿牧人,据估计有4.5亿农场劳动者,他们很多从事种植业。除此之外,大小型种植商还雇佣了大量临时工。按粗略计算,三分之一的世界人口,即25亿农民及其家庭成员,依靠农业为生;由此可见,农民群体仍是最大的职业群体。农村人口也从事林业和渔业。据国际劳工组织报告,多达17.5亿人依靠林业获得部分或全部的生计或收入,其中包括6000万靠天然森林供给生计的土著居民。另有5800万人从事渔业及水产业。同样值得关注的是,多达8亿人参与了城市城郊食物生产的相关工作。

今天,我们常常将“消费者”经济、“信息”经济或“后工业”经济挂在嘴边,仿佛全球经济秩序已经和取自偏远腹地的传统资源毫无瓜葛。事实上,几乎每种可再生与不可再生能源的消耗量都在增长。农业生态系统覆盖了近40%的地球陆地表面。人类作为共居地球的8700万物种之一,正使用着陆地上20%的地球净初级生产量(生产的植物材料总量)。因此,农村生产者仍然在全球经济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城市和农村人口相互依存。事实上,随着总人口中农村生产者人数的减少,他们的相对重要性反而提高了。农村居民在很大程度上负责满足不断增长的城市食物需求,包括鱼类、天然纤维以及林业产品。同样愈发重要的是,在土地、流域、森林和渔场管理相关方面,它们提供了一系列广泛而不可或缺的生态服务。

尽管农村人口为社会贡献着必不可少的服务,他们的生活状况却常常岌岌可危。例如历史学家艾瑞克·霍布斯鲍姆指出的不正常现象:“总体而言,农业人口比例最高的那些国家无法喂饱自己,而世界上的食物过剩则出现在少数几个人口极少的发达国家。”

全球绝大部分穷人生活在农村地区,他们中有一半人生活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半数以上未满十八岁。这些人遭受的饥饿是贫穷的结果。尽管导致贫穷的原因很复杂,但这些原因总是和权利阶层对农村居民的边缘化有关。


2018年7月22日,北考卡灵曦堂落成

幸运的是,在过去几十年中,生活在极度贫困中的人数逐渐减少。据世界银行最新估计,尽管在1990年有约35%的人口未达到日收入1.9美元(考虑通货膨胀因素的调整后数据)的极度贫困收入线,这个比例在今天已经低至接近11%。尽管有此积极趋势,农村贫困状况依然根深蒂固,农村穷人的处境也依旧徘徊在危险边缘。单纯使收入越过贫困线,由每日1.9美元提升到1.91美元乃至2美元、3美元,这并不解决问题。世界卫生组织已有报告称,曾趋于下降的全球饥饿和极度贫困情况又有回升趋势。在2016年,8.15亿人——即全球每十个人中就有一个以上——处于长期饥饿状态。

对于那些能够脱离贫困的人来说,进展也往往是暂时的:经济震荡、食品安全及气候变化都是夺走他们血汗收入的潜在威胁。据世界银行称,协助极度贫穷人口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尤其是协助处于脆弱环境和偏远地区的人群。很多人仍难以获得良好教育、医疗、供电、安全用水等必要服务——社会经济地位、性别、种族、地理环境、政治,以及越来越显著的环境和气候因素,都会左右这些服务的供应。例如,我们最近看到社会难民及环境难民人数急剧上升,约6500万人被迫和他们的社区乃至家庭分离,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找寻更安全的生活。这一切都说明:巴哈伊有关农业的教义与当下社会愈发相关;必须支持农村人口的努力,让他们实现更好的生活,为巴哈欧拉预见的公正和可持续的世界秩序作出贡献。也许,这正是为何阿博都-巴哈在其关于社会重建的大量公共对话中说道,经济体系的变革“必须从农民阶层开始,之后扩展到其它阶层”。祂说,经济问题的解决“从村庄开始,当村庄得到重建,城市将随之重建”。


从农民开始:巴哈伊关于农村发展的原则

巴哈伊关于农村生活和农业的教义是怎样的?确实,这方面的指引十分广泛,由于篇幅所限无法具体描述,在此仅总结其中四个要点。


农业中心化

如上文所述,巴哈欧拉说,农业原则应被看作管理人类事务的首要基础原则。尽管现代社会通过各种方式将农业和农村人口边缘化,事实却是,文明仍然完全依靠农民。农业和非农产业都是维系文明的必需支柱,但归根结底,农业起主要作用,其它产业起次要作用。

农业(包括渔业和林业)和其它经济活动有根本区别,因为农产品是生命进程的产物,其生产途径也是生命体系。除了提供粮食、其它产品及收入,农业活动还提供关键性生态服务,对气候等方面有着全球性影响。因此,除非且直到农业中心化理念得到认可,否则人类不可能拥有可持续发展的未来。

农业中心化理念的必然结果是“农民优先”的发展方式,农业发展将聚焦于农民和农场劳动者的需求和关注,尤其针对其中的贫困人群。当前建立的农业粮食系统围绕的乃是消费者而非生产者的需求。类似的问题还有,我们将关注点放在城市而忽略了村庄和乡下。因此,我们需要优先考虑农业并强化农业,农场和乡村层面入手,解决农村人口的需求。

若要确保农业获得充分的关注和资源从而得到恰当的发展,则务必要将农业中心化理念提升到灵性原则的水平。


繁荣

在巴哈欧拉的未来愿景中,每个人都能享受文明带来的福利。阿博都-巴哈说:“唯全民富足,财富才最值得称赞。”巴哈伊“人类一体”的核心原则意味着达到最低的康乐富足标准乃是一项不可剥夺的人权。

阿博都-巴哈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每个人都有权享受安宁和一定程度的康乐富足。必须调整人们的生活境况,以最终达至如此局面:贫困被消除,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尽可能地过得舒适。贵族和其他显赫之人处于优越环境的同时,也能保证穷人能够维持日常温饱,不致沦落到食不果腹的赤贫境地。”

今天,这项原则作为食物权获得广泛认可。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称:“获得充足食物的权利不仅是唯有慈善机构才能满足的承诺,这是每个妇女、男人和儿童的人权,可由政府和非国家行动者通过适当行动来实现。《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优先考虑更大规模的社会变革行动,以消除贫穷、终结饥饿和各种形式的营养不良,承认永久消除饥饿并实现人人拥有足够食物的权利是可实现的目标。”

确立公平有效的方式重新分配财富,这是重构食物和农业体系的关键要素,新体系可以确保提供充足的食物来源,让人们获得食物生产的资源。据乐施会(Oxfam)的报告称,在最近12个月内,世界亿万富翁的财富增长了7.62千亿美元,而解决极端贫困只需要其七分之一。要消除极端贫困,就务必要消除极少数精英累积巨额财富的情况。解决如此不平衡需要的不只是政策变革,它同时也是一个道德问题。

巴哈伊教义提供了一些旨在重新分配财富并消除贫困的精神原则和实际措施。巴哈欧拉经常告诫有财有权之人,要自愿地慷慨救济穷人。巴哈伊教义还呼吁采取相关政策,例如累进税制、限制财富积累和垄断、公平工资、利润分享和适度贷款利息。阿博都-巴哈还提议建立一个祂称之为“村庄仓库”的当地机构,负责管理和规范村庄的经济事务,确保社区所有成员获得保护。

巴哈欧拉为消除贫富悬殊而制定的一项最重要措施是一项名为胡古古拉(Huqúqu’lláh,意为“上帝的权利”)的律法。根据这项律法,信徒将19%的净财富交给世界正义院,即巴哈伊全球社团的国际管理机构。这项律法如今正在全世界的巴哈伊社团实施。随着社团的发展,这项基金将变得相当可观,最终用于帮助穷人或其它慈善目的。

另一项重要原则是理解物质财富本身并不是目的。巴哈欧拉敦促祂的追随者需求要适度,要理解物质财富只是支持人们追求精神发展的一种手段。这要求对繁荣有新的理解,要求人们从健康、积极关系、意义和服务能力的角度理解财富。


可持续性

巴哈欧拉说:“人人生来是为了推动文明不断进步的。”“不断进步”意味着人类发展进程必须代代相继。因此,为了实现我们被创生的目的,文明的进程必须是可持续的。我们拥有管理自然系统的能力,但同时也必须明白,文明的延续最终仰赖于自然系统的长期生命力。

巴哈欧拉的论述将可持续发展提升到精神原则的地位,并将该项原则置于我们存在之目的的核心。由于农业是文明的基础,可持续的食物和农业系统在巴哈欧拉命定的世界秩序中不可或缺。人类若能深刻理解维持生态圈平衡之责任重大,未来的农业系统将因此受益无穷。在这方面,巴哈欧拉的教义描述了人类与自然界关系的新概念,其中生态圈被认为是人类身体的延伸。

巴哈伊著作中的一些具体原则支持农业的可持续发展。


能力

巴哈伊教义可以看作一种方法路线图,其方法被用来培养个人、社区和机构的能力以实现上述的目标。能力建设是巴哈伊全球社团在目前阶段的主要发展目标。实现此目标的主要方式是建立一个基层教育体系,该体系萌生自社区发展进程,反过来又促进社区的发展。20世纪70年代,此进程首次应用于哥伦比亚的农村地区,现在它已经在全世界数千个巴哈伊社区生根发芽。

研习机构是一个参与式公共教育进程,其目的是培养远见、智慧和利于集体福祉而非一己私利的道德选择能力。它协调统一、目标明确又兼具包容性,对各种方法持开放态度。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着手建设有能力解读和应对当下现实的服务型社区,村庄和邻里的道德能力便得到开发。这种方法在农村地区尤其成功。在这些地区,该机构为儿童、青年、妇女和男人的赋能作出了贡献。

社区发展进程也提升了社区的精神生活,促进了儿童和青年的道德及物质教育。在许多方面,该方法可以看作是为迈什里古-埃兹卡尔——一个将每个社区的崇拜和服务结合在一起的机构综合体——奠定了雏形。如前所述,在一些社区,一个涉及研习进程的先进成长进程正在运作,而新的地方灵曦堂正于其中成型。

下图显示了基于研习机构的村庄转型过程之要素,以及巴哈伊社区中开展的一系列核心活动。能力建设最终带来参与有效公共对话的能力,从而促进社会行动。在村庄中,这种能力可用于分析和解决农村家庭面临的问题。

 

从村庄开始

巴哈伊教义为农村发展提供了一种理论性方案,但该方案不是一个公式。它需要在现实世界中检验,并根据当地情况进行调整。

从巴哈伊启示的早期开始,农村地区的巴哈伊社区就致力于通过一系列广泛行动在物质和灵性上提升自身。这些行动涵盖一系列不同的背景和领域。然而必须得到强调的是,对于村庄繁荣这个议题,世界各地的巴哈伊社区仍然处于早期的学习阶段。

在这一领域的学习和实验中前行时,他们可以参考阿博都-巴哈在农村重建领域展开的活动——这是一个将巴哈伊原则应用于农村发展的杰出实例。因此,通过深入思考祂如何推动这些发展进程、反思它们与当前情况的相关性,我们将得到指引和启发。


阿博都-巴哈在圣地。摄于1920年

作为一个新兴世界宗教的领导者,阿博都-巴哈的工作数不胜数,其中包括:大量写作及通信(据估计有3万篇书简),进行国际旅行以传导信仰,照顾祂所处阿卡社区穷人的日常所需。在此之外,阿博都-巴哈抽出时间,在离家大约100公里的一个村庄里实践了巴哈伊关于农业发展的诸多原则。
 
1901年,阿博都-巴哈以400土耳其金里拉买下了阿达西亚(‘Adasiyyah)整个村庄的地产。该村在加利利海东南部,位于雅穆克河南面、约旦河的北端,非常接近今天以色列和约旦之间的边界。阿博都-巴哈最初购买的土地有920公顷;然而,祂立即将其中230公顷送人,留下690公顷。

该村的发展经历了几个阶段。起初,阿博都-巴哈安排了几位农民展开工作,但由于土地条件差、所需劳动力大,他们发现难以开始。雪上加霜的是,他们遭到盗贼劫掠,所生产的极少作物也被洗劫一空。了解到这些障碍,阿博都-巴哈于1907年联系了波斯的巴哈伊,请他们派遣有经验的农民到阿达西亚定居。

接下来几年,亚兹德附近的一群农民陆续到来,开始了农业经营。阿博都-巴哈告诉这些农民,他们来到的是地球上最不宜居的地方之一。从六月到九月,约旦河谷的高温都令人窒息,每日平均温度约为38°C。疟疾是那时的一个严重问题。这片土地曾经肥沃富饶,养育大量人口,但在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下,该地区的农业已陷入衰败。这片土地此时长满灌木,其大部分是荆棘,开垦起来极费功夫。然而,阿博都-巴哈告诉他们,哪怕仅仅为了伊朗的巴哈伊农民,上帝也会逐渐让阿达西亚的气候变得舒适起来!

为了实施阿博都-巴哈计划指导的项目,这些农民克服了许多障碍。起初,他们用简单工具亲手耕地,后来逐渐用上了耕田的牲畜和犁。他们还要建造房屋来满足家庭的基本需求,而这些房屋和其它建筑最初都是用泥砖建造的。

在农民开始耕种之前,阿博都-巴哈指示他们聚会磋商,然后分配土地。每个农民依照家庭大小管理一定面积的农田。平均每人分配到2.5-3公顷土地,每个家庭另有3-6公顷地用来种植家庭粮食和牲畜饲料。

由于当地降水量足以支持喜雨粮食的生产,阿博都-巴哈建议农民从种植小麦和大麦开始。农民经常去海法或阿卡寻求阿博都-巴哈的建议。阿博都-巴哈会为当下季节提出具体建议,以确保粮食丰收并换来大量收入。有时,阿博都-巴哈会与某些农民就某种作物结成合伙人,为他们分担种植成本。这些合伙关系往往会赢得极高的收益。

约旦河谷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全年气候都适合种植,这使复种成为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农民变得相当多产,甚至能生产余粮。尽管仍时有盗贼突袭,但阿博都-巴哈坚持在更广泛的社区中建立友谊纽带,这提高了邻里的安全。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干旱和战争造成的骚乱一同来袭,阿博都-巴哈预见到饥荒将临。祂找到阿达西亚的农民,让他们清空自己的粮仓,仅留下自己的口粮和复种所需的种子。祂还让他们向该地区的农民购买粮食。一支200头骆驼的驼队被派往海法和阿卡,将这些粮食分发给了当地居民,以免饥荒发生。由于这一人道主义行动,阿博都-巴哈被英国政府封为爵士(英国在战争期间取得了巴勒斯坦的控制权)。祂接受了“公正的国王”授予的这份荣誉,但从未使用过这个头衔。

农民的初步成功开辟了新天地。阿博都-巴哈鼓励他们将作物多样化,于是从1910年起,他们开辟了蔬菜种植业务,以供给家庭和市场。起初,大多数农民种植茄子。茄子极易种植,几乎不需培育也少有虫害,并且产量颇丰。据说,巴哈伊农民是最早将茄子引进约旦西北部、巴勒斯坦和戈兰高地的人。很快,人们开始将小麦、大麦、鹰嘴豆、扁豆和蚕豆与各种各样的蔬菜共同种植。

接下来,阿博都-巴哈鼓励农民加上果树种植。祂特别指示他们种植鲜食葡萄、橙子、柠檬、橘子、葡萄柚和酸橙。水果作物比其它农产品产量更大,价格也更高,尤其是大个黄柠檬和芝麻。人们常常在石榴树之间和周边种植蚕豆。有些蚕豆在新鲜采摘或干燥处理后供人食用,但大部分都在未成熟时被翻耕到土壤中,用以改善土壤质地和肥力。


阿博都-巴哈也为该地区引进了香蕉。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祂收到了来自印度的七个香蕉吸根。在从未种植过香蕉的情况下,祂指导阿达西亚的农民种植和照料这些新的作物。祂让农民使用洼地漫灌系统种植,而非其它国家普遍使用的行栽系统。几棵种植距离较近的树木周围的一圈土壤被隆起夯实,使得中间形成一个小的矩形洼地。该洼地的主要优势在于它能长期储蓄灌溉用水,并让水逐渐缓慢地渗入土壤。

在此之前,该地区无人听说这种作物,更不用说如何种植了。起初,村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吃香蕉,他们觉得香蕉味道糟糕且难以吞咽,直到他们看到这种作物必须剥去外皮才能食用。几年之内,该地区的许多农民都种起香蕉,他们从这项相对利润丰厚的业务中获利良多。

渐渐地,阿博都-巴哈关于环境改善的预言也成为现实。早年间,当地疟疾猖獗。一些巴哈伊不幸感染甚至死亡。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阿博都-巴哈指示当地社区在阿达西亚中部的泻湖周围种植一种桉树,这种树的枝叶中富含奎宁,能杀死疟原虫。这些桉树长得很快,吸收了大量滋生蚊子的积水。渐渐地,疟疾的发病率下降至零。此外,这些桉树也对周围地区起到冷却作用。它们还带来一个额外收获:木材。建筑商购买这些桉木用于制造天花板桁架。

随着作物越来越多样化,阿博都-巴哈鼓励农民增用其它耕种方法,例如轮作,以提高农场的产量和可持续性。在阿达西亚,农民针对喜雨作物的一般轮作作物为:小麦、扁豆、大麦、鹰嘴豆、野豌豆和白玉米。苜蓿和紫花苜蓿也在轮作作物之列,它们作为绿肥被犁进地里。由于农民采用集约农作物生产制度,农田很少休耕。

在轮作中,除了使用固氮豆科作物,还添加其它粪肥以提高作物产量。阿博都-巴哈鼓励阿达西亚的朋友多样化饲养牲畜,一段时间后,每个农场家庭都养了牛、绵羊、山羊、家禽和鸽子,这些动物除了生产肉、奶和蛋外,还产生了耕种所需的粪肥。住在附近的牧民也向阿达西亚的农民售卖粪肥。


就自己的食物需求而言,巴哈伊农民几乎能做到自给自足。然而,阿博都-巴哈建议他们到约旦以外的市场售卖这些产品,用以增加收入。巴哈伊农民在阿卡、太巴列、海法或大马士革出售他们的产品时,他们也从这些城镇的市场购买自己的一些生活所需。这样的方式为该区域的经济发展作出了贡献。

提高作物多样性和提高产量的关键在于充足的灌溉。该社区共同努力,在雅穆克河一处河段修建了一座小型水坝,并合作挖掘和维护灌溉渠道。最后,村里引进了拖拉机和电灯。阿博都-巴哈建议村民从事手工艺和小型工业。许多农民同时是工匠,他们中的许多人做兼职木匠,而大多数妇女从事针线活、裁缝和女帽制作。

随着农业经营的逐步改善,阿博都-巴哈鼓励村民发展村庄的灵性和社会生活。在任何一个乡村中都必然存在由租赁、生产权转让、灌溉用水共享以及人际冲突等情况引发的问题。当巴哈伊农民针对这些问题寻求阿博都-巴哈的建议时,祂会微笑着请他们坐下来一起祈祷,就问题的解决方案进行磋商,并确保不论如何社区都能保持团结。

19世纪在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约旦,农民、佃农和小农场主的境况非常糟糕。农民极易受到牟取暴利的农场主的剥削。而在阿达西亚,情况却截然不同。作物和牲畜生产制度建立在一种新颖、公平而独特的共作租赁基础之上。虽然土地归阿博都-巴哈所有并由佃农耕种,但所有的生产阶段都由农民计划和执行,种子、水、肥料和劳动力也由他们自己供给。最初,这片土地上三分之一的农业收益支付给阿博都-巴哈,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祂减少了自己的份额,因此80%的净收入归农民所有。阿博都-巴哈建议农民,除了给他们的工人支付固定工资外,还要分一部分利润给他们。祂告诉农民,如果不这样做,总有一天农场工人会强行拿走属于他们的那份收益。

阿博都-巴哈强调,要在日常生活和农业工作中应用道德和精神价值观。这些价值观对农民的产销制度产生了重大影响,使农民的财富得到增长。此外,祂强烈建议农民与自己偶遇的或有生意往来的人建立友好关系,并用高度正直的行为处理所有事务。

出于对农村和农业发展的极大兴趣,阿博都-巴哈时常造访村子。当地巴哈伊社区则会在祂在场的情况下举行十九日灵宴会和其他巴哈伊聚会。祂于1914年第一次拜访该村,并在那里住了将近一个月。最后一次拜访在1920年,由守基·埃芬迪陪同,两人骑马视察了这片地区。此后,守基·埃芬迪在其整个任期中继续为该社区提供建议。

在该村的鼎盛时期,村里和周围地区约有1000人。1924年,阿达西亚选举出第一届巴哈伊灵理会,用以指导社区事务。所有与种植和牲畜生产有关的事项,包括土地分配,均由一个农业委员会在灵理会的支持下磋商执行。1931年,该村建起一座宽敞的两层建筑,村民将它用作哈齐拉图-古兹(Haziratu’l-Quds),即当地的巴哈伊行政中心。

早期,孩子的教育是在家里进行。教育年幼者是父母和家庭中长者的任务。在这方面,家庭中的母亲起着关键作用。起初,老少巴哈伊都来参加夜里的扫盲课。后期,一所学校建了起来,为孩子提供从一年级到九年级的课程,同时为希望进修的学生提供进阶课程。学校从社区内外遴选教师,所有教育免费提供。

据说,守基·埃芬迪反复强调,由于阿达西亚附近的人都讲阿拉伯语,所以让孩子学会阿拉伯语极其重要,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轻松融入当地人,并建立起友谊。1934年,当地灵理会聘请了一位毕业于贝鲁特库里叶学院的教师,向孩子教授阿拉伯语和英语。

大部分课程基于巴哈伊信仰中心人物的波斯文和阿拉伯文圣作,大多数孩子可以轻松背诵约三十篇巴哈欧拉和阿博都-巴哈的书简。女孩和男孩在不同的班级。通常,男孩早上在学校学习波斯语、阿拉伯语以及巴哈伊律法和教义,女孩则学习英语、地理、历史、数学和科学。下午,男女课程安排对调。

守基·埃芬迪常常建议农民及其子女钻研农业,学习适用的方法技术,这样他们就可以促进农业发展,并带头改变当地的农村环境。

在阿博都-巴哈和守基·埃芬迪在世期间,农业的发展以及农村发展项目的实施吸引了远近许多人的关注。阿达西亚很快成为整个约旦的农业胜地。如果当地政府想展示当地农业生产和农业技术的先进性,就会把外宾和政要带到阿达西亚——这颗差一点就沦为一片半干旱灌木林的灿烂明星。就连皇室成员也来村里访问。

最终,由于20世纪60年代的约旦土地改革,巴哈伊无法继续在阿达西亚生活,只好迁往其它地区甚至其它国家去支持巴哈伊信仰在全球的发展。尽管如此,由阿博都-巴哈发起的乡村生活及农业的原则和实践,仍是一个具有借鉴意义的实例,它告诉我们该如何推动公正、高产和可持续的农村发展。这套方案适用于全球三分之一的人口,即那些生产全球大部分粮食的小农们。事实上,阿博都-巴哈所遵循的发展原则解决了一系列社会和生态方面的问题——自那时起,类似问题在全球就愈演愈烈。阿达西亚的村庄重建取得了三项成就,如果其经验得到复制,农村和世界发展将得到极大的促进:


1.生态和气候服务

在阿博都-巴哈的鼓励下,阿达西亚社区恢复了退化、侵蚀和滥伐的土地,改善了土壤质量,提高了用水效率,增加了作物多样性,例如种植多年生树木作物和草料。如今,这种需要最少外部输入的农业方法被称为农业生态学,即以模仿自然生态系统功能的方式进行农业种植。

杰出的土壤科学家拉坦·拉尔(Rattan Lal)估计,恰如阿达西亚采取的生态学举措增加了地球的碳吸收量一样,在技术层面来说,一系列广泛的类似举措在农田、森林和草原中带来的碳吸收量将有潜力超过大气中二氧化碳的年净增加量。如果小农能从气候和生态服务中获得报酬,这不失为一种低成本缓解气候变化的方法。同时,该方案还能提高粮食产量,提高农民生活水平,因此拥有巨大潜力。据拉尔估算,全球有35亿公顷退化和沙漠化土地,接近地球陆地表面积的四分之一。若在这些土地上采用阿达西亚式的低投入耕作方法,则可以为农村人口,特别是农村青年提供一些机会,让他们帮助恢复生态系统服务,增加生物多样性,缓解气候变化,并增加粮食供应。


2.社会经济发展

阿博都-巴哈最初的资本投资是阿达西亚居民家庭繁荣的催化剂。他们因此能够将灌木林改造成一个高产农场,最终为上百居民提供支持,并为当地和周围区域的经济做出贡献。这个农场为乡村和城市地区提供了优质的食物。慷慨的分成安排和利润分享提高了居民和非居民农业劳动者的生活水平。

对小农农场和村庄的小额投资可以在提高生产力的同时消除极端贫困,确保激增的世界人口获得可持续的粮食供应。拉坦·拉尔估计,只需对每个小农场进行25美元的绿色投资,就能鼓励它们采用可持续性的经营方法。


3.道德能力

物质上的自力更生给人尊严感。阿博都-巴哈进一步鼓励阿达西亚的居民同样关注自身的道德发展。通过儿童、青年和成人进行的物质和精神教育以及定期举办祈祷会,这个目标将得以实现。教育支撑双重道德目的:发展个人的潜能,提高他们服务的能力。建设这种能力将帮助社区成员和谐生活。为了管理社区的物质和精神需求,巴哈伊通过选举建立了一个地方管理机构。如此一来,个人、社区及其机构的道德能力都得到了提高。


巴哈伊和今日农村发展

多年以来,巴哈伊全球社团付出了巨大努力,将巴哈伊关于农村发展的教义付诸实践。如前所述,这些行动仍处于初始阶段;然而,在全球目前的数千个社区中,全面发展进程正以多种方式得到强化。


建立社区和机构

从巴哈伊启示期的早期开始,为实现巴哈欧拉将信仰带到世界每一个地方的愿望,巴哈伊便开始启程迁徙到世界各地的社区中。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阿博都-巴哈写了一系列称为神圣计划书简的信件,敦促巴哈伊奔赴世界各地传递信仰的佳音。后来,守基·埃芬迪和世界正义院制定了一系列计划,确保在世界上的每一个国家和地区,包括最偏远的地区,都存在巴哈伊。今天,巴哈伊生活在全世界10万多个社区中,已成立15000个地方灵理会。

农村地区的数千个巴哈伊社区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发展机构和能力,以建立起巴哈欧拉愿景中的新世界秩序。在整个巴哈伊世界,建立有效的研习机构是一个优先任务,它也是实现持续增长的关键。截至2016年,在世界各地的联区中制定了1500个与研习机构相关的密集成长计划。2021年的目标是在5000个这样的小型地理区域内实施密集成长计划。在最成熟的联区,文化层面的变革已经正在发生。这是一个怎样的进程呢?

研习机构是一个具有包容性的基层教育活动,它对参加者来说成本极低,甚至完全免费。研习机构格外活跃的地区包括印度的比哈尔邦,这里也将建立一座新的地方灵曦堂。在比哈尔邦,超过50%的人口日收入低于1.25美元,文盲率为60%,是印度文盲比例最高的地区之一。在其乡村学校的八个年级中,学生和老师的比例为100:1。种姓制度和宗教偏见的强烈影响常常造成社会紧张和暴力,妇女尤其弱势,时刻处于危机之中。如此环境使人们更容易接受建设性变革,并以开放的心态接受学习机会。

比哈尔邦约有6000人参与了研习机构项目的四个核心活动,使得该地在数个领域迎来重大变革。研习机构不仅帮助强化了传统文化的积极因素,还改善了一些普遍的文化习俗。根据巴哈伊人类一体的教义,种姓偏见被搁置一边。最显著的变化或许发生在妇女地位方面。在这个社区,妇女的活动主要限制在家庭中,但随着研习机构项目的开展,妇女开始走出家门学习,很快开始在项目中承担辅导角色,协助儿童和青年群体学习。女孩被鼓励和男孩一起参加活动。传统习俗中的幼女包办婚姻的数量减少了,女性现在可以在父母的祝福下为自己选择伴侣。昂贵的婚礼和大量的嫁妆往往逼迫家庭出售土地来筹集资金,从而削弱他们的谋生能力。按照巴哈伊原则,人们简化仪式,减少嫁妆,减轻了女孩家庭的压力。同时也努力让年轻人参与决策,而这在传统上是长者才能做的事。

努力提高妇女地位对于农村发展和缓解贫困非常重要。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的数据表明,支持女性实现与男性农民平等地位并获得平等资源,可使农业产量增加20%至30%。

这些改善也有助于村民,特别是青年人过上更加富裕的生活,同时减少农村人口向城市迁居。重要的是,所有这些因素也有助于降低出生率,帮助控制人口过剩。

最终,人们将发展出充分的能力以参与重要的社会行动,从而解决当地社区发现的问题。

 

社会行动

多年来,许多巴哈伊通过职业工作或参加非政府机构活动,以个人身份开展行动,助力于农村发展。

该领域的一位先驱是理查德·圣巴伯·贝克,他被称为“树木之人”,是20世纪保护运动中最著名的人物之一。在他肯尼亚以及后在尼日利亚担任森林保护助理期间,贝克开发了一套可持续农业方案,今天称为农业林业,他将公平贸易、文化生态旅游等在当时尚未为人知的概念整合在其发展模式中。他也被认为是英国有机农业运动的开创者之一。1992年,他和约西亚·恩乔(Josiah Njonjo)酋长合作成立了保护组织“树木之人”,该组织是最早成立的国际环境非政府组织之一,其成员遍布一百多个国家。据估计,贝克在世期间及其辞世后,受他启发的个人,以及由其创立、蒙其顾问或受其帮助的组织,共种植了数十亿棵树。贝克博士在20世纪20年代成为了一名巴哈伊,并在与巴哈伊信仰之圣护守基·埃芬迪的接触中深受影响,后者则是“树木之人”的第一个终身会员。

理查德·圣巴伯·贝克于1976年摄于肯尼亚内罗毕

贝克指导了许多人,他们今天仍在继续实现他的愿景。例如,休·洛克(Hugh Locke)与蒂莫特·乔治(Timote Georges)在海地创建了小农联盟(Smallholder Farmer’s Alliance)。小农联盟采用社会企业模式,通过成立农民合作社、建造农业出口市场、开办农村农业企业及促进社区发展,来帮助海地居民获得粮食供给、恢复当地森林。小农联盟共有3200名农民,其中46%为女性,自2010年以来,该联盟建造了19个苗圃,种植了近600万棵树木。据估计,农场成员的农作物产量平均增长了40%,家庭收入平均增长了50%。

由于收入的提高,如今,农民家庭子女入校读书的人数增长了3400人。除了小额信贷计划(包括专门为妇女提供领导力和商业培训),小农联盟还为夫妻农业合作伙伴提供平等但独立的成员资格。小农联盟采取的这些外部规则,已经开始在一个又一个社区改变着妇女地位的文化传统。

许多巴哈伊以个人形式对农村社区作出了巨大贡献。例如,斐济的海洋生物学家奥斯汀·鲍登-柯比(Austin Bowden-Kirby)是珊瑚花园计划的负责人。珊瑚礁是世界上最濒危的生态系统之一,当它们遭到侵蚀将反过来导致渔产耗竭,进而破坏以渔业为生的社区的经济。鲍登-柯比的珊瑚礁修复法获得了国家地理爱创家环境保护改变者奖(National Geographic Ashoka Changemakers Award for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他现在经营着占地35英亩的可持续环境型生计农场(Sustainable Environmental Livelihoods Farm)。该农场将传统的永续栽培与新方法、新物种结合起来,旨在减少珊瑚礁遭受的陆地威胁,包括滥伐森林和不良农业操作导致的泥污径流。

巴哈伊思想启发的机构也启动了许多发展项目。例如,1985年,印度巴哈伊总灵理会成立了巴里农村妇女发展研究所(Barli Development Institute for Rural Women)。该研究所于2001年成为一个独立的非政府组织。这间位于印多尔的研究所已经为来自中央邦和印度其它地区600个村庄的6700多名年轻妇女做了105期寄宿培训。研究所一年有两期培训,这些妇女在研究所寄宿六个月,学习农业、医疗、卫生和商业知识。回到自己的村庄后,95%的培训项目参与者可以运用她们的新技能创收,许多人与社区分享她们的学习成果。这使得社区的生活水平,包括健康状况得到重大改善。例如,巴里研究所毕业生通过与政府机构合作,已在302个村庄根除了几内亚蠕虫病。

印度印多尔,巴里农村妇女发展研究所学习农业的妇女

另一个值得特别关注的巴哈伊思想启发的机构是科学传播与应用基金会(FUNDAEC,西班牙语缩写)。迄今为止,在巴哈伊世界所有为有效农村发展进程创造知识的努力中,该基金会是其中最具系统性的成果。作为非营利性非政府组织,它致力于培养拉丁美洲农村地区的学习、培训和发展进程。

20世纪70年代初,科学传播与应用基金会于哥伦比亚成立,其目的是将科学、技术和教育整合进农村发展。其方法强调在发展的物质和灵性层面取得平衡,从而提高农村社区居民的能力,帮助他们确定自身发展路径和优先事务。为达到这一目标,该基金会提供培训项目。这些培训项目依靠行动研究法得到打磨优化,覆盖的领域包括替代农业生产、农业工业、社区组织和正规教育。

哥伦比亚哈蒙迪-罗夫莱斯,大学农村福利中心(University Center for Rural Well-Being)的一块农业试验田

科学传播与应用基金会有两个主要培训项目,第一个是辅导式教育体系(普遍称为SAT,西班牙语缩写),它是一个新颖的中等教育系统,在美洲拥有25000多名学生;第二个是大学农村福利中心(CUBR),它提供高级培训。这些培训项目的目标之一是为农村社区的青年和家庭创造更有意义的机会,以减少农村居民迁居城市概率。

科学传播与应用基金会的发展与儒僖研习机构密切相关,后者同样在哥伦比亚成立。这两个机构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共同为哥伦比亚北考卡的巴哈伊地方灵曦堂的建立创造了条件。


参与公共对话

巴哈伊还参与以农村发展为主题的公共对话。例如,巴哈伊国际社团(BIC)与联合国展开合作,着眼关注实现男女平等,发展和社区建设,青年作为建设性变革主人翁,社会变迁中的宗教,人权和人类福祉等重点领域。

巴哈伊国际社团发表了一系列与农村发展相关的声明。例如,在2017年的联合国社会发展委员会第55届会议中,巴哈伊国际社团发表了名为《从不足到富足:看见所有人群和民族作出有意义贡献的能力》的声明。这份声明的观点认为,全球社会倾向于从不足的立场来看待发展问题,例如,没有足够的财富为发展投资,而事实上,我们的财富十分充裕,但它聚集在社会最富裕的群体中时,就变得难以利用了。

接下来,该声明主张采用一种新的发展方法,其中包括拓展专业知识的概念,扩宽解决方案的来源。国际论坛往往从一系列范围相对狭窄的资源寻求解决方案。学术研究者和政策专家提供了有价值的贡献,但过度依赖这些资源可能会使对话视角单一、内容贫乏,从而导致技术解决方案和政策的固化。巴哈伊国际社团指出,社区努力培育更人道的社会互动模式,个人努力帮助他人建立能力,机构努力将传统知识应用于当代挑战,这些同样都能够产生洞见。人类必须有意识地寻求这些类型的专业知识,并将其整合进国际对话中。根据以上思路,该声明建议发展机构从低收入人群自身寻求解决方案。

巴哈伊对农村发展和其它全球问题的对话贡献的一个主要观点是,国际社会需要重新审视集体思想和行动的框架。国际社会需要将此深刻反思整合进整个联合国系统的持续运作之中。千年发展目标行动计划期间,国际社会取得了很多显著进展,但可持续发展目标需要更广的视野和更具创造性的思维。巴哈伊国际社团称:“因此,我们此刻必须重新评估一些基本信念,关于我们自己,关于我们彼此之间关系的本质,以及关于塑造我们生活世界的种种实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为真正的可持续发展奠定基础。”

除了巴哈伊国际社团对农村发展的相关对话作出的贡献外,诸如国际环境论坛(IEF)和道德商业建设未来(EBBF)等巴哈伊思想启发的组织还参与了各种大大小小的论坛,讨论有关自然环境保护、农业和“乡村性”的议题。美国的威尔梅特学院赞助了三门课程,这些课程以巴哈伊视角解读农业和粮食问题。这些课程吸引了来自许多国家的参与者,他们深入研究有关这些主题的巴哈伊教义,分享自己的理解,并常常开展项目与他人分享学习成果或发起相关行动。


为农村重建进程做贡献

如前所述,巴哈欧拉说,农业及其它以服务精神从事的工作就是崇拜。这种服务和崇拜之间的关系是世界各地农村社区开始出现的地方灵曦堂的核心功能。

世界正义院指出,崇拜对人类的内在生活和灵性发展固然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崇拜必须同时引发行动,将此内在转变转化为外在表达。然而,精神高于物质这一原则依旧成立。首先,心灵与心智通过巴哈欧拉的启示得到启迪;随后,草根阶层的信徒得到激励,怀着渴望将这些教义应用到社区的日常生活上。

我们可以看到,这一进程直接推动了北考卡地方灵曦堂的建立。与此同时,该社区还开展了一个重新造林项目,在灵曦堂选址附近的一片占地11公顷土地上建起了一片“博斯克-纳蒂沃”(Bosque Nativo),即原生森林。该地的原生植被因多年单一的甘蔗种植而遭到毁坏,该服务项目的目的就是恢复这些植被。

在重新造林项目开始的头几年,数种植物便得以恢复,其中一些本被以为在哥伦比亚北部地区濒临绝迹。当地的传统农民也支持这项行动,因为他们希望后代也能够了解这些物种——正是它们丰富了北考卡的生态圈,直到近几十年的伐林改变了这一切。正如一位当地农民说的:“我们将在家乡种植的这片森林应该是一所学校,是一个学习的地方。”邻近村庄的人们为灵曦堂周围的这片土地捐赠了种子和植物,其中包括濒临灭绝的“布里力柯(Burilico)”树,当地志愿者还建造了一座温室。

这些与建造灵曦堂同步发生的进程已在服务于灵曦堂的使命,帮助生活在其周围的儿童、青年和成人深化理解,使他们明白以崇拜上帝和服务人类为中心的生活的重要性。

在这种服务与崇拜的结合中,我们见证了巴哈欧拉和阿博都-巴哈愿景中农村生活重建的一个实例。随着成长计划在世界各地巴哈伊社区不断发展扩大,不同社区也为迈什里古-埃兹卡尔在数千个地区的建立创造了条件。巴哈伊正在建设能力,从而为全球农村生活的变革更生作出有意义的贡献。

 

 

参考资料:
 
1. Bahá’u’lláh, Tablets of Bahá’u’lláh revealed after the Kitab-i-Aqdas, 89–90.

2. Eric Hobsbawm, On History (New York: The New Press, 1998), 157.

3. From a tablet dated 4 October 1912 to an individual believer, included in Economics, Agriculture, and Related Subjects by Bahá'u'lláh, ‘Abdu’l-Bahá, Shoghi Effendi, and the Universal House of Justice, compiled by the Research Department of the Universal House of Justice, in Compilation of Compilations, vol. 3 (2000): 5–17.

4. The Baha’i World 4: 450.

5. ’Abdu’l-Bahá, The Secret of Divine Civilization, 24.

6. ’Abdu’l-Bahá, Paris Talks, 134; ‘Abdu'l-Bahá in London, 29.

7. Website of the United Nations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www.fao.org/right-to-food/en/.

8. Reward Work, Not Wealth, Oxfam Briefing Paper, January 2018, https://www.oxfam.de/system/files/bericht_englisch_-_reward_work_not_wealth.pdf

9. Bahá’u’lláh, Gleanings from the Writings of Bahá’u’lláh, 215.
 
10. See Paul Hanley, The Spirit of Agriculture (Oxford: George Ronald, 2005), 51–55.

11. The description of the ‘Adasiyyah project is a summary based on I. Poostchi, “‘Adasiyyah: A Study in Agriculture and Rural Development,” Bahá’í Studies Review 16 (2010): 61–105. doi: 10.1386/bsr.16 61/7.

12. After the passing of ‘Abdu’l-Bahá in 1921, Shoghi Effendi was appointed Guardian of the Faith.
 
13. Rattan Lal, “Managing Soils and Ecosystems for Mitigating Anthropogenic Carbon Emissions and Advancing Global Food Security,” BioScience 60, no. 9 (October 2010): 708–721.
 
14. Rattan Lal, “Beyond Copenhagen: Mitigating climate change and achieving food security through soil carbon sequestration,” Food Security 2 (June 2010):169–177.
 
15 Paul Hanley, Man of the Trees: Richard St. Barbe Baker, the First Global Conservationist (Regina: University of Regina Press, 2018).
 
16. This information is based on the article “In rural Colombia, seeds of transformation take root,” Bahá’í World News Service, 29 March 2015.

 

 

一定要只看别人身上值得赞扬的优点。这样做,我们就能成为全人类的朋友。要是我们只看他人的过错,那就很难同他们交谊。

——阿博都-巴哈,《阿博都-巴哈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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